“庄子上的人都回来了么？”衣飞石问。

谢浩看了衣飞石一眼，说：“襄国公已经知了。”

衣飞石昨夜见了谢济与他派遣的那几个去杀谢浩儿子的凶徒，就知蓄养死士的人九成不是谢济了。一个敢在多年前就养着陈朝诸色府死士的宗室，派人去杀几个侄儿，居然没能杀成功？他连相王都杀干净了，却杀不死几个侄儿，这件事说不通。

“世子可知这世上有什么人会起心毒害相王爷？”衣飞石问。

“我……自然节哀

“据说这是我父王曾经住过的地方。”谢浩还能跟衣飞石开玩笑。

“若谢济当真是蓄养死士的幕后之人，为何不留几个死士自用？”衣长宁。

谢浩勉强笑了笑，：“国公爷言重了。您能有什么事，对不住我？家门不幸，舍弟弑父，酿成如此惨剧，终究是我这个兄长的不够关心，是我错了。”

“谢济吗？”衣飞石问。

谢浩沉默不语。

衣飞石在宗正寺大牢见到了谢浩。

――宗正寺是皇室治所，除非国丧，任何人都不能在宗正寺披麻孝，这已经是最素净的装扮了。

嫌疑又重新回到了谢莹和谢浩的上。衣飞石想了想，说：“去宗正寺。”

然后，他转过来，就有着肉眼可见的憔悴。双眼通红，眼膛发青，嘴带着细细的燎泡。

将上午发现的线索一一汇报。

“卑职留意到，谢济所能支使的仆佣凶徒杀手，手都只比寻常人强些，远称不上高手，更不能与我等在慈幼院抓获的言藻等人相比。”

他自己都没注意到，很多时候他说话的神态方式，都不知不觉地在向皇帝靠拢。

“你说。”衣飞石。

“都回来了。审及一老仆，招认曾在七年前，持相王信物，代谢济掌过几个庄子，卑职将地方比照一番，正是几个蓄养死士的庄子。不过，卑职以为，这件事略为蹊跷。”

谢浩倏地落下豆大的眼泪，哽咽：“我知。他们告诉我了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，……是我对不住世子。”衣飞石说。

相王的死讯不是秘密，今晨衣飞石就让宗正寺折上报了――衣飞石当然亲口跟皇帝说了，但是上折子这程序不能免。相王世子被关押，几位王子也说不清上是否干净，由宗正寺上奏才是正理。

一夜不见，谢浩换了干净的衣裳，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，没有冠。很显然，在宗正寺的牢房里，他被照顾得很好。不缺吃穿，寓所干净，屋子里还放了足足三个炭盆，烤得里边意洋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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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飞石才注意到，谢浩上穿的是素衣，不止没带冠，上也没有佩任何挂饰。

宗正寺当然也会把相王谢莹的死讯告诉谢浩，这是天理人。

这间牢房当然不会有锁。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厢房，不过窗都钉死了，门口站着守卫罢了。衣飞石站在门口，看着一夕之间憔悴不少的谢浩，拱手：“世子节哀。”

“世子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