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飞石神色如常地笑了笑，叫下人重新提一条鱼进来，说：“陛下面前本不敢献丑。既然陛下喜欢看，臣自当从命。”

――更离谱的事，皇帝都得多了。你见过皇帝给老子下跪吗？

衣飞石知，皇帝告诫的肯定不是自己。

等他提着灯笼搓着冻僵的双手，准备让厨下烧碗姜汤来，喝了睡觉时，意外地发现上房还亮着灯。

皇帝把鱼让给衣尚予就够让人吃惊了，他还大喇喇地喊衣尚予“父亲”。

――想要教训自己，皇帝在中就有无数个机会，本没必要到长公主府来。

谢团儿则服侍在公公衣尚予边，添茶布菜。待衣飞琥更衣赶来之后，就换衣飞琥在衣尚予跟前服侍，谢团儿则在谢茂与衣飞石旁打下手。

屋内三个全都是聪明人。衣尚予、衣飞石、谢团儿，没有一个相信皇帝这句话是无意的。皇帝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。皇帝就是想告诫这屋子里的某个人，你所的一切，朕都一清二楚。

衣尚予和衣飞石都很平静。

可是，皇帝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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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守着？郡主还未安歇？”衣飞琥问守在门前的媪老。

那日衣飞石与弟弟侄儿在前堂喝酒，衣飞琥喝醉了抱着他的大哇哇哭，这种谈及隐私的场合，自然屏退了众人。换句话说，那天发生的一切，原本应该都是秘密――衣飞石确实向皇帝禀报过那日发生的事，可是，他绝没有说过自己杀鱼的细节。

此后，谢茂就坐在一边，看衣飞石亲自烤鱼，偶尔给衣飞石喂点茶水点心，恩爱得旁若无人。

餐桌上的规矩非常多。如一条整鱼，鱼未必好吃，可有尊长在席，这个鱼哪怕放在盘子里不动，位卑辈小也不能去吃，动了就是不知礼，是僭越。

衣飞石将两条鱼提在手中，一样如法炮制，银光倏忽闪过，两条鱼就完完整整地剖了出来。

谢茂似乎真的就是想看心上人玩弄刀法，也不嫌弃生鱼腥臭，亲自拎起那两条鱼，放在水里淘洗干净，称赞：“爱卿果然好刀法。神乎其技。”

家宴结束之后，谢茂和衣飞石回了襄国公府安歇，衣飞琥亲自护送二位尊长回府。

鱼烤熟了，先进上御用。

“郡主请您叙

那一天，衣飞石多喝了两杯。微醺的状态下，亲爹喊杀鱼，他手炫技，玩了一个极高端的花样。次日酒醒了，他也不飘飘然了，怎么会跑去跟皇帝炫耀，他杀鱼的手法多么高端好看彩？

鱼。

衣飞琥吓得差点没摔了手里的筷子。

哪晓得众目睽睽之下，谢茂亲自将鱼奉于衣尚予食案之上：“父亲，请用。”

皇帝本来不应该知那日发生的细节。

一次就在今天，杀的就是他手里这一条鱼，另一次，则是前不久他和衣飞琥、衣长宁喝酒那一回。

皇帝不仅知了，还用一种近乎无意识地方式将之漏了出来。

那么，是爹？还是郡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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