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明聪能感觉到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哪怕记忆中

皇帝仔仔细细看了他好几眼，伸出手，衣明聪连忙再往前膝行两步，低让皇帝摸着自己脑袋。

没多会儿，一个穿着锦衣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，躬施礼：“大少爷，陛下宣召。”

他在殿外跪候，中弥漫着熏香与苦涩的药气混合的味，分明是陌生的殿，又似乎很熟悉。

皇帝看上去不如声音那么苍老，脸色苍白病弱，仍旧有着远超常人的清俊风华。他的二爷爷襄国公衣飞石就坐在皇帝龙床边上，手里捧着茶碗，神色凝重。

“去吧。要好好儿的。”皇帝似是疲惫极了，只说了这么两句话，就让衣明聪退下了。

皇帝看着他笑了笑，招招手，示意衣明聪再上前。

进了外殿，引路的内侍没停步，衣明聪跟着再往里走，路过内殿，竟然还在往里走。

“是长大了。”皇帝说。

浮现。

“聪儿来了。”

皇帝宣召谁也不敢怠慢，衣明聪连忙磕起，低着跟进殿内，也不敢请教这位长得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是谁，应该是侍族出的内侍吧？他想。

衣明聪磕了，奉旨膝行上前，略微抬。

衣明聪再往前挪了一步。

上传来的是一个干涩虚弱的声音，和记忆中一样，带着慈爱的笑意。

……躺在龙床上的人，是曾经把他养在膝上的皇爷爷。

“一晃眼这么大了。来，上前来，皇爷爷看看你。”皇帝声气十分和蔼，和衣明聪记忆中的口吻极其相似，唯一不同的是，如今的皇帝听上去苍老而虚弱，让人心酸。

小时候他就在这里的地上爬，从龙床前的承足爬到临窗的榻边，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。

看着大殿门口洗得极其干净的门槛，衣明聪恍惚地想起自己往门槛里爬的画面，那时候的他太小了，就觉得太极殿的门槛特别高，每回自己翻了进去，边的保姆都要吓一，前还有一个清爽带笑的男子声音嘘鼓励，让小小的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壮举……

衣明聪听得出其中的虚弱，原本陌生的感情瞬间就被拉回幼年，他下意识地想要抬，又生生忍住，只看着地上近在咫尺的织毯――不是他记忆中的花纹，可是，这间屋子他也是很熟悉的。

衣明聪多年未进，觐见的礼仪也丝毫不差，内侍略微指点，他就在殿中俯首下拜。

一直走进了寝殿。

衣明聪心中生起极度不祥的滋味，他有些想哭，想拉住皇爷爷的手，可是，他不敢。

衣明聪的感觉很古怪。他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，这里的所有人却似乎都认识他？

他依稀还记得皇帝穿着宽大清凉的夏常服，端冰镇的酸梅浆给他喝。他爬得很快，爬得气吁吁，扑倒在皇帝的膝下，一撞着御榻下雕刻美的卿云纹，疼得哇哇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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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明聪哽了一下，尽量收敛住情绪，低声：“小臣叩请陛下圣安，陛下万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