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茂走出门去没多久，衣飞石还没能和铠铠说上话，门又推开了。

谢茂脸有点青，低声问：“衣飞石，你是真要和我干仗？”

衣飞石说的都是真心话，架不住谢茂心有气。

“先生，我对它下过命令，它此刻能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。您若要审，我来应讯。”衣飞石护住后的铠铠，低声向谢茂赔罪。

“……先生又疑心我恃力骄纵了。”衣飞石双手交叠于前，掌心遮掩，缓缓从手底下抽出一把短剑。

他将剑柄投于谢茂手边，扶住谢茂手掌相助持剑，另一只手则缓缓将剑鞘脱落。

若往日君上要审铠铠，衣飞石直接就把人拎出来了，现在情况不一样，衣飞石不可能让铠铠在谢茂跟前受审。一旦审出真话来，谢茂穿越谢朝重生几次所受的苦便前功尽弃。

前不久谢茂才说铠铠嘴里没一句真话，衣飞石就真情实感地向他承认，说铠铠能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――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叫板讽刺。你刚才不是说他说的都是谎话吗？谎话你也听？你还回来非要听谎话是不是有病？

衣飞石并未挽留他。留下来如何解释？铠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伤。他必须先把铠铠理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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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谢茂冷着脸坐了回来，也不看衣飞石，只看他背后的铠铠，问：“你那谎话还说不说了？”

他将太一镜召回手中扣住，这回没让衣飞石，他自己了。

谢茂突然灰心丧气。

脱出剑鞘的同时，他将掌心在剑刃上轻轻过，一绝细的伤痕倏地于手心裂开，鲜血就像是下雨天从屋檐上洒落的积水，牵着线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。――自从封印解除之后，衣飞石上的伤口都愈合得极快，这一被玉翡剑划破的

从衣飞石恢复记忆到现在，这么长的时间里，谢茂了许多的努力去挽救他与衣飞石的生活。他一向活得从心所，为了衣飞石小心翼翼地憋着这口气，衣飞石倒似油盐不进，一句“事比我命重要”就把谢茂堵得险些吐血，他所在乎的一切，愿意为之忍让的甜蜜生活，在衣飞石眼里，本不值一提。

谢茂看着这两个低屈膝的大小人，忍了多日的愤怒在口突然就了气。

衣飞石与铠铠长得极其神似，一大一小都跪在地上，似是面对着自己极其畏惧的某个对象。

玉翡剑。

铠铠躲在衣飞石背后不肯出来。

衣飞石与铠铠都吃了一惊，这样生气还能回来？铠铠缩在衣飞石背后，紧紧抱住衣飞石的胳膊，吓得脸色苍白小脚不住颤抖――铠铠真以为谢茂是出门发现一口气下不去，回来找茬发脾气了。

衣飞石倒不觉得谢茂是回来找茬的。几十年柔情蜜爱仍在，这段时间里谢茂几次忍让他，他固然心中忐忑不安不敢心安理得地承受，可也知谢茂是真的“爱慕”自己，到了近乎昏聩的地步。

正经是你说真话我听，你说瞎话我瞎听。

白玉为刃，绿宝为鞘，剑柄以翡翠雕琢而成。

阴影中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