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五点了。

可是，谢茂明显就是假装生气，真耍花枪，衣飞石脑子又没有病，怎么可能给他跪下？

然而，先生翻脸瞪他。你是不是傻？歪在茶桌上睡觉能有床上舒服吗？要不是你拿手给我垫着，让我沉醉梦中醒不来，只想枕着你的手呼呼大睡，我早就被这个别扭的姿势膈应醒了！

“这样……”谢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，示意一下，忍着笑又有些忍不住笑地问，“是在为我们的五百年计划添砖加瓦吗？”——是不是故意讨好我？

谢茂接完电话，没好气地瞪着他。

这次穿越回来没了送容锦华去轮回的事，宿贞按照原计划回了容家老宅，容舜带着童画也去老宅给爷爷拜年。甭宿贞在哪儿过年，徐以方还在主宅。总没有让徐以方自己吃年夜饭的理。

“心疼我了。”谢茂熟悉衣飞石这种眼神，在谢朝时，早期他没养好，畏寒怕热，深闺里的小姐都比他强上几分，偶尔吃了寒难受，衣飞石低抱着他凉沁沁的双脚，就是这种眼神。

“胳膊疼不疼？”谢

衣飞石还是在犹豫。

一边着自己的腰，瞪着衣飞石。

今天是除夕夜，要去主宅吃年夜饭的。

电话响了。

“怪梦里那床凹凸不平睡得我腰酸背痛，只有那个枕让人沉醉其中本不想起来呢，原来是你干的好事！”谢茂没好气地说，“你不会抱我上床？”

手机还在响。

反正都五点十分了，睡到五点半也可以吧？

谢茂被他一抱就憋不住笑了，二人抱在一起在茶室里转了两步，谢茂也深深抱住衣飞石，将埋在他肩上：“小衣，我好想你。”他抚摸衣飞石的肩背，看着衣飞石熟悉的年轻脸庞，“真好。”

谢茂一边接电话：“妈妈，是我。对不起，我刚才睡着了，上就过来。”

他觉得这明明是很甜蜜的事，先生从梦中醒来，夕阳落在先生的脸上，皆是荣光。

衣飞石犹豫片刻，上前深深抱住谢茂，双手上臂在谢茂背后压实：“我给您，别生气了。”

这和衣飞石设想的不一样。

……抱，抱您上床。衣飞石从没想过，哪怕这事儿在谢朝他干过不止一次。

衣飞石明白，这个“真好”，表扬的是他上前灭火的态度。

衣飞石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心想，让先生再睡五分钟。

歪在茶桌上都能睡着的谢茂看上去太累了，他实在舍不得把谢茂吵醒。

被惊醒的谢茂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楚今夕何夕，一手抓起手机，一手抓着垫着自己脸的肉垫子——他才发现是衣飞石。

这么守在谢茂边，莫说手里托着的是君上英俊神气的脸庞，就算让他捧着几块烧红的炭，他也愿意千百年不动。

都是你的错！

这一回，他没有跪下，说臣知罪。

五点半。

衣飞石的手机一直在静音状态，谢茂的手机声音敞亮。

衣飞石诚实地摇。

……再睡五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