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飞石从怀里摸出那枚微微变形的铜钱，放在谢茂手里。

怀里小衣安静得反常，谢茂吩咐所有人退下，单独问衣飞石：“你想到什么了？”

结仇归结仇，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是，这两家有胆子和信王正面冲突吗？

谢茂哼了一声，提起这事儿就气不顺。

黎顺恭敬地回禀：“火势烧起在一个时辰之前。目前南城兵司与缉事所正在救火，暂时还不知伤亡情况。――据报，还没见有人逃出来。”

“殿下还记得骡市大火当日，我曾在火场附近捡了样东西？”

在季阁老府上纵火，则是为了嫁祸信王。嫁祸信王又是为了什么？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季阁老家中伤亡如何？”衣飞石心肝一。

季擎才得罪了信王，府里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，这锅妥妥的就要扣在谢茂背上。

如季阁老家的大宅子，有仆役照，兵司也时常巡逻，一旦走水，救援必然及时。再者，人都长着，这边失火了，那边不会跑吗？

简薛呢？他一个三品将军，敢杀一位一品阁老，用以栽赃一位一等王爵？

这一点儿搔动，从手心一直进了谢茂的心窝。

何况，季阁老是承恩侯府一力举荐入内阁，他是承恩侯府极其重要的政治资源，就这么一把火烧死了？不啻自毁长城。

衣飞石很惊讶。他自认没表现出任何破绽，就是很正常地不说话，信王怎么就知他心里有揣测了？――可怜衣飞石并不知，他认识信王不足十日，谢茂认识他足有两辈子那么久了。他才眨眨眼，谢茂就知他要用什么姿势撒谎。

杀人放火是会上瘾的。要杀人满门的方式很多，放火并不是最稳妥的一种。

他下意识地将此事与骡市那场大火联想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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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帝大行之前，信王都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，看谁都亲热。若谈结仇，也就是这两天的事：他杀了承恩侯世子杨靖，天字一号大仇人就是承恩侯府。深想一步，有徐乡杀良冒功之事，与杨靖同合污、亡齿寒的前守备将军简薛，也应该仇视忌惮信王。

这火烧得太荒谬了。不是承恩侯府还是简薛，这时候去烧季阁老家都无异于自曝其短。衣飞石觉得，若说是陈朝探子趁火打劫混淆视听，倒很有可能。

铜钱被他贴揣着，带着他的温，谢茂伸手接了，恰好一点儿温热烧在手心里。

难怪谢茂气得在府里脚。季阁老府上失火不是偶然，火烧起来时，天还亮着，谁家没事儿大白天地举火？还一口气就烧了全家？必然是有人纵火！

这太出

可衣飞石竟然选择了坦陈！

气得信王金銮殿上怒踹老臣，还放了狠话，出去之后要杀季擎全家。――谢茂就是说着吓人的。季擎那句话又伤不了他，到底也是勤恳三十年的老臣，就算脑子拎不清，他也不至于真搞人全家。

他以为衣飞石会照例撒谎，这时候的小衣并不信任他，也不真正相信他有庇护衣家的能力，对他隐瞒真相自行其是，是很正常且理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