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毕竟谢茂才十二岁，没有虫基因，一向又不显得特别机灵，仆妇们并不担心他搞事情。

倒是打水来的仆妇翻了个白眼，说：“十一少明儿个要去蒙城了，特意向家主请求来看你。四太太，你脑子也是拎不清的嘛？好好儿个少爷长这么大了，你对他好好的，他多来看看你，还怕没有席面吃？说不得就能把你接出去，貂衣裳穿着，鱼翅燕窝吃着，丫婆子用着哩。”

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四太太，一个爬七层塔就气吁吁的弱鸡少爷，他俩要能闹出事来，至于等到今天吗？这十二年都没出过事呢！

不觉得四太太是天生不爱孩子的类型。他想，四太太是吃了多少苦，才会一点点地磨灭了她的母呢？

只是林太后和徐以方把谢茂的期望值点得太高，让他很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
四太太还在拼命吃吃吃。

那可是我的亲妈，应该……不至于吧？

四太太方才放松了警惕，继续伏案大嚼。她吃东西没有声音，非常快，风卷残云扫掉了一盘子蹄髈，转对着香烤鹿肉进军。

谢家的席面得再致，那也是扎扎实实的两个肉菜。谢茂很担心四太太吃太多了，直接撑死。

“妈妈，都是你的，要不你慢慢吃？”谢茂试探地说。

谢茂很不乐意有人对四太太这么说话，可是，这妈他有点沟通不了。这要是偷四太太的计划还没好，前来提前透风时，一顿席面把四太太撑死了，那可不是闹着玩儿么？

“我不吃。”谢茂很照顾四太太的情绪，自动往外挪了一尺。

须知，这可是谢朝遗民所在的天任星。自从

不过，她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，目光在席面上搜寻许久，将一盘麻酱菜心推出来：“你吃。”

生生把谢茂憋得没法儿了，起倒了杯茶，慢慢喝下去，才算冷静了几分。

谢茂：“……”

她还不忘记继续嘲笑谢茂，看着谢茂瘦成包骨的模样：“你吃得还没我好！”

“妈，我以后不会让你挨饿的。”谢茂小声说。

恰好今天大太太坏了事，跟着谢茂上塔的都是二太太的仆妇，有二少的面子撑着，下人们都很合。谢茂请她们下去稍坐，他要单独和四太太聊聊天，仆妇们都顺从地下了楼。

当了几辈子皇帝，看了几辈子谢朝各地稀奇古怪的奏折，谢茂是有识人之明的。

“妈，你这些年，”谢茂斟酌词句，语带试探，“受苦了。”

四太太充耳不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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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果然说动了四太太。

“你要是有本事，你能混成这样？”四太太将嘴上的油抹了抹，翻起一个讥讽的笑容，“行了甭心了，我在这里饿不着。一天三顿饱，就是没什么油水……底下那老狗，嘿，领了我的饭，先把肉菜油菜刨他自己碗里吃了，我就是馋肉……”

四太太但凡有一丝小林氏和徐以方的资质，谢茂都敢直接说自己的计划，甚至和四太太商量着来。这不是稍微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