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肚子里咕咕的叫声容不得他多想，接过馍馍和碗，把剩下为数不多的菜刮得一干二净，连菜汁都用馍抹完了才放下。

柳三妹

许翠林舍不得训斥如花似玉的二女儿，于是柿子捡的，转而训斥柳三妹，用筷子敲着她的碗边，瞪着她，“赶紧吃，问什么问，怎么哪都有你呢！”

用下巴点着一直低着站在门边上的小男孩问。

“因为你比我更饿啊。”

柳三妹撇撇嘴，“果真是个傻子，那他怎么跑咋家来了？”

陈天齐意外地抬起，咧嘴一笑，蹬蹬地跑过来，拿起桌子上刚刚被人放下的筷子，二姐有些洁癖，即使自己不用了，可看到这么脏的人用她的筷子还是不舒服。皱着眉，一把夺过来，丢在桌子上，瞪着陈天齐，“不许用我的。”说完，回屋去了。其他人也都没有吱声，忙各自的事情去了，大姐也去喂鸡了，现在只剩下柳三妹自己等着洗碗。

陈天齐摇摇，咧着嘴笑了，“虽然没有饱，可却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。”

柳三妹无语了，难要告诉他，自己其实有更多好吃的，所以看不上这些清水粥吗？

柳三妹不知原因，可又想到，也许是他斗不过叔叔婶婶呢，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。抚养权又的的确确是在他叔叔婶婶那里。

“你为什么把自己的饭剩下来给我？”

柳二姐白了他一眼，“他傻不傻我不知，不过，他的脸厚倒是真的！听说，他的叔叔婶婶不想养他，每天饭点的时候，就赶他到别人家吃去。你看到没，他昨天在冬子家吃的，今天在咱家，明天就是慧慧家了。一家吃一天，村里百十来，一年怎么也能轮上三回。当真是打得好算盘！”

“你干嘛一直看我？”柳三妹被他看得发麻。

等一家子都快吃完了，柳建国喊了门边的男孩，“天齐，快坐下吃吧。”

“用我的吧。”柳三妹见其他人走把自己还剩下一半的粥递到他手里，又把刚才私藏的馍馍递给她，笑着，“还剩些，趁热喝了吧。这个馍馍我没吃，你给吃了吧。”

柳大姐目光复杂地看着穿着破衣破，浑脏兮兮的男孩，同情地说，“他就是个孤儿，生产队发的那些粮食，还没到家，就被他那不省心的叔叔婶婶提回家去了。家里哪还有吃的呢。”

柳三妹也就不说什么了，把碗筷放进盆里，端到水缸那边洗，陈天齐跟着她也蹲到那里。

陈天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
“这是吃百家饭呐！”

陈天齐诧异地看过去，给他吃的？

柳三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，很纯净，心里一动。边收碗筷，边问他，“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的粮食给别人，却跑别人家来吃呢？”

“你吃饱了吗？”

柳三妹不想惹她不快，立刻端起碗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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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姐咬了一口玉米饼子，瞪了他一眼，“都饭点了，还不家去，真是没眼力劲儿！”

柳大姐喝了口粥，叹了口气，“陈天齐。他的爸爸被追成了烈士。妈妈改嫁了。听说，他去年生了一场大病，把人都烧糊涂了，差点成了傻子了。”

陈天齐年纪不大，脸却也并没有二姐说的那么厚，反而被她问过之后，脸立刻就红了，呐呐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