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相信当时甄玉环脸上一定是愕然的。

的确，厉兰妡除了在她最初的婚姻上动过手脚，其余时候倒真是对她很好，何况，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值得人害的？甄玉环思量一回，也便坦白：“娘娘要多少？”

甄玉环嗅着袅袅茶香，美丽的面容在氤氲白气中有些模糊——经历了许多年，经历了许多事，她的面目自然不及当初那般美艳，甚至由于婚姻的不幸有些憔悴，可是那风姿还是足显动人。

心从来称不上宽广，说睚眦必报都不为过，“太后不让我好过，我当然也不会让她老人家称心如意。”

甄玉环的眼瞪得老大，那意思分明在猜测她的用心。

她不是傻瓜，当然不会以为厉兰妡只是叫她喝茶的。

“甄妃放心，本知这要求提得突兀，甚至近乎无礼，但本确有自己的用意，不止如此，也与甄妃的后半生相关。”厉兰妡婉转瞅她一眼，“甄妃总不会以为本想害你吧？”

厉兰妡此前在丞相府说的并非假话，她的确在私下接济甄玉环——萧池一死，追债的个个闻风而至，只怪他平日太胡来，仗着自己皇亲的份，花钱没个成算，只苦了府中的姬妾，哪怕变卖了许多东西，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，何况有许多东西不好变卖。

慈颐中，太后上绑着束带，两太阳上贴着烤化了的膏药，模样显得有几分稽，人也比先前憔悴，全

何况，她手里还握着一招杀手锏呢。厉兰妡吩咐：“本许久不见甄侧妃了，你去传本的口谕，命她进罢。”

她一定事先看过一遍。当她将一沓折皱的信纸递到厉兰妡手中时，脸色极为难看，“娘娘是否早就知他们的关系？”

“全。”厉兰妡灵活地转着手中的茶杯，“尤其是关于贾淑妃的，本全都要。”

出嫁之后，甄玉环和厉兰妡的关系一直不错，由此更好上十分，虽然厉兰妡夺了她姊姊的贵妃之位，甄玉环决不记恨，说不定还有些巴结的打算——她与甄玉瑾并非一母同胞，情分当然也有限。

“倒用不着许多，不过——”甄玉环放下茶杯，出疑问的姿态，“娘娘找臣妇进，究竟有何事？”

“本知不知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甄妃的下半生有靠了。”厉兰妡出一个诡秘的微笑，接过她手中的信纸，转轻盈地离去。

甄玉环自然不好进讨要，倒是厉兰妡闻听一二，以赏赐之名，行周济之实，又命兰妩私下送了一大包银子过去——倒不完全为了收买人心，甄玉环当初嫁给萧池，虽然是自己情愿，总归由厉兰妡设计，这一点她分得很清，因此心上抱愧。

她已不见当初丰腴，连手指都纤细了，甄玉环蜷起茶杯，殷殷笑：“贵妃娘娘这里的茶是好的，喝过便再忘不掉。”

“什么大事！”厉兰妡笑，“甄妃若是喜欢，本命人送几斤去府里，保准甄妃喝几月就腻了。”

甄玉环只知贾柔鸾是萧池的表妹，其他的倒没有多想，不过厉兰妡的话显然动了她的疑心，她使出十二分的劲，翻箱倒柜地寻找萧池散落的书信，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。

厉兰妡笑抿了一口，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想借肃亲王从前的书信一观。”她不想浪费时间，索直来直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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