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小闷久了，有时不知该说什么，她便滔滔不绝讲她小时在天南海北的见闻。

他也试过将其中的理讲给她听，可她本听不进去。一惯都会让着他的人，忽然杠起来同他闹，瞧着他的眼神像看敌人。

那时杨慎行尚未出仕，并无官职，可已在父兄的安排下开始为家中一些事。

却从来大大方方不藏着。

在那场竞争中，后来的鸿胪寺卿侍卫长薛密是弘农杨氏暗地里鼎力扶持的人选。以当时薛密的实力，无论文试武试，沈蔚都并无十足胜算。

可沈蔚背后有沈珣之，这是薛密拼死也翻不过去的一高墙。

那公函写了半晌也才几个字，心浮气躁的杨慎行索搁下笔行到窗前，瞧着窗外明晃晃的秋日烈阳发怔。

不用其极的家伙。

突如其来的敌视与疏远让他怒火中烧，一连半月，两人谁也不搭理谁。

混账姑娘！居然是蒙汗药！居然……不是春/药。

真是置气一时爽，事后悔断。

是他亲手拦下了沈蔚与人公平一战的机会。可他要看大局，不得不为。

可

她喜爱他，便成日红着脸在门口假装偶遇。当他略有回应，她便敢夜夜翻墙不请自来。

那回所谓的喝醉酒被沈珣之“捉在床”，其实他明知是她算计好的。

哪知沈蔚从到尾瞧也不瞧杨慎行一眼，气得他忍不住下了猛药，当众拿出随带着的定亲佩玉递到她面前，还嘴贱地刺一句“若你执意要闹，那不然就退婚啊”。

六年前沈蔚尚在光禄府的绣衣卫武卒，时任鸿胪寺卿向各府发公函点选侍卫长，沈蔚的上官傅攸宁便推荐了她。

为保薛密万无一失，杨家便安排了杨慎行出面，与前任鸿胪寺卿密谈，达成了共识。

他以为，喝完这坛子酒，一切就会回到从前。

后来过了几日，当沈蔚抱着一坛子酒乘夜翻墙而来时，她本不知他有多欣喜若狂。

一言不合就与人斗殴，却可能隔天又与人勾肩搭背沆瀣一气。行事东一榔西一锤，想起一出是一出，叫人看不出准则、摸不着方向，全凭一时喜好。

可惜，今时不同往日了。

沈蔚当时从震惊、愤怒到失落的眼神，杨慎行至今想来心中仍是遽痛。

有时也什么都不说。

定国公眼见儿子同沈家二姑娘闹得这样僵，便请了沈珣之带沈蔚到定国公府客。本意是想从中斡旋，缓一缓两人之间剑弩张的气氛。

公父罚他跪在宗祠反省时，他并无一句辩解。因为他很庆幸也很欣喜，若非她这无法无天的子，他还当真不知该怎样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。

本来此事不必让沈蔚知的，偏生他那时仿佛如鬼附，抵不过她的追问就脱口而出了。

他看书，她就在一旁翻着话本自在喝着茶，吃着茶点，时不时瞧瞧他的侧脸，也能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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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，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当真将她睡了！

至今他还清楚记得，那年喝下沈蔚“心准备”的那杯酒，脑子开始发懵，即将昏昏睡时，他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——

沈蔚明明那样喜爱他，他以为她定是不会接的。哪知她就那么有脾气！二话不说就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