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无论日子是好是坏，每一个如此刻这般平凡无奇的清晨，都是她那些战死的同袍们曾为之倾洒热血，却永远到不了的将来。

杨慎行又想气又想笑，无奈地轻轻闭了闭眼,复又长长叹气：“好好说话。”他也并不想得她太过火，反正今日她也该明白了,他们之间的事，绝不是一句“前事不咎”就能云淡风轻的。

距申时放值还余不到半个时辰的当口，沈蔚见街上陆续有人带着河灯、纸锭一应物品，携家带口往河边的方向去，她才惊觉误事了。

不过，她也知自己今日神思不属，便只是在旁边假作打量，并不多说话，也未亲自下场与人动手，就这样生生混过大半日。

谁在跟你讲好？都是你自个儿在说。

许是察觉他隐隐有相让之意,沈蔚先才还宛如一颗被热砂炒熟的爆豆般,此刻整个人竟渐渐又像那豆子出锅搁凉了似的,缓缓归于冷。

“你才给我好好人咧！”沈蔚一手紧紧抓着门框,略略勉强地扬起右侧角,想笑个高贵冷艳的模样,却不知为何有些抖，“不是讲好了……前事不提的吗？！”

见她此时这模样,知她已被急了,有些心疼的杨慎行便强自忍下,暂且收兵。

由于杨大人心放水，这一局，平手。

从前的事不谁对谁错,不说得清说不清，总之在他这里,是没完的。

突地那样闹了一场，又经了半日宛如疯癫的暴如雷状，当日回家后沈蔚只觉乏力，晚饭也不吃，倒就睡。

那些同袍们或喜或悲，或笑或嗔，全又在说，沈蔚啊，你可得好好活呀。

他最多委屈求全，略略让着她一些；可绝不会由着她装傻充愣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德行不好,撩完就跑。”

章（5.24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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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不是很懂你怎么想的，可我也不会问。总之，我不嫁你，”她略垂下脸没再瞧他，声气渐低，却很是坚定，“杨慎行，这并非气话，你信我。若无这决心，我绝不会回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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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，天朗气清，惠风和畅。

就在杨慎行傻眼的瞬间,沈蔚倏地推开他,迅速跑到门口才又冲他叫嚣：“这是我替自个儿备的墓志铭,你觉着如何？威武不威武？飘逸不飘逸？神气不神气？”

“好。”那我明日再问。

“八个字概括一生,简洁！准！对偶工整！朗朗上口！简直是我此生学识的最巅峰！”

不能说。“没有理由。”

“好，你不问我，那我问你，”杨慎行才迈了半步，见她倏地退到门外，便止在原地，“理由。”

她只知，无论她是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，还是过得波澜不惊；无论她过得平安喜乐，还是痛苦惶惑，她都必须要心怀敬畏与感激地走下去。

可凭她哭凭她追问，他们仍是不答她，怎样才算好好活。

竟就当真睡入梦了。

晨起醒来时枕畔泪迹叠叠斑斑，心中惟有蚀骨的疼痛与茫然，没有答案。

原本昨日已同金宝讲好不过问招募点选，可沈蔚眼下尚不知该如何面对杨慎行，便不敢在鸿胪寺中逗留，点卯后跟着金宝去了招募点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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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这两年来，她每夜的梦境都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