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冷清，与从前的威仪震慑迥异，倒有些负气似的。令容的手在他腰间顿住，抬眉窥他脸色，见那双黑漆般冷沉的眼睛微垂，神情冷沉却无怒意，不由一笑，“夫君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？气大伤，还不如昨晚把我丢在凉台一夜冷风，何必带回来呢。”

夜渐渐深了，榻上佯装小憩的人也当真沉沉睡去，连绣帕薄毯掉落也浑然不觉。这样睡觉不安分的子，也真不怕从那狭窄榻上掉下来摔着，韩蛰皱眉，过去将她抱起，扯了披风裹着，步下凉台。

天还没亮,看来不过五更而已，韩蛰哪怕要上朝，也无需如此早起。但枕边床榻却是冰凉的,显然他起已有些功夫了。

看来韩蛰还是生气了，换作往常，她在外面睡着，韩蛰不至于扔着不。

令容乍然瞧见，险些惊坐起来,目光微抬,就见韩蛰不知是何时靠近,站在旁边,眉目冷峻,轮廓朗。他上不是相爷的暗红官服,却穿一袭深色暗纹的劲装，臂间搭着那件染过无数血迹的玄色披风，腰间锦带织金，插着把匕首。

许是昨日睡太多的缘故,令容醒得有点早。

令容站在原地，笑意收敛，鼓了鼓腮帮。

“我备些好吃的，等夫君回来。”令容笑盈盈望他。

第120章可恨

韩蛰皱眉，沉声：“好，备些梨干――没蛀虫的那种。”

韩蛰神情冷沉，端坐如同山岳。

令容诧然站起，“夫君要出门？”

她了眉，睡不着,索坐起来。

令容笑意微敛，愕然瞧他，“不是夫君吗？”

“四五天。”

――虽然她似乎也没在外睡着过。

心里有些闷闷的，令容耷拉着脑袋在榻上躺了会儿，直至天色将明，才没打采地起。往丰和堂里问安回来，宋姑已依命备好了半框水甘甜的梨子――三月里梨子贵，难得

屋里尚且暗沉，烛火早已燃到尽。上寝衣半敞,不知是何时换的,旁边枕空，韩蛰早已不见踪影。

韩蛰未答，在她上啄了下，“谁叫你心狠。”

原以为韩蛰入相后能稳居京城，如今看来，锦衣司使的衔不去，他这刀尖血的日子就难终了。令容帮他将衣裳都抚平了，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懒糯，“这一趟要多久？”

说罢，径直起，衣裳微动，健步走出门外，踏着尚且清冷的晨风出了银光院。

这殷勤姿态，仿佛全然忘了昨晚说的那些绝情话语。

“有件要案，须亲自去。”韩蛰沉眉，抖开披风裹在肩上，令容就势帮他系好。

“昨晚――”韩蛰忽然俯，冷着脸凑到她边，“不是我带你回屋。”

自入相后，锦衣司的事多半交由樊衡打理，他已许久没穿这了。

屋里暗沉沉的，这动静颇为醒目,眼角余光瞥过去，帘帐之侧,不知何时多了双黑靴。

令容不明情由,正想下榻去唤宋姑，还没套上鞋，旁边帘帐忽然无风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