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虽不会说，神情举止却是能分辨的，太子扑在永昌帝怀里，两只手臂牢牢抱着父皇的脖子，一个劲往他怀里钻。小小的孩子，对好恶最是锐，方才范自鸿凶神恶煞，这会儿目光扫见，还有惊恐畏惧之态，像要躲着似的。

“回禀皇上，章妃今日请臣妇等赏花，原本安然无事，范自鸿却突然率禁军闯入，以护卫太子为名，对太子不敬。臣妇等虽竭力保护，范自鸿却蛮横行事，将太子从章妃怀中夺走。若范自鸿当真是想保护太子，只需派人在外驻守，何必抢夺太子，带往别？”

韩蛰扫他一眼，神色沉肃如旧，“范自鸿并非禁军，擅闯东已是重罪。所谓刺客并未现，他挟持太子，图谋不轨，其心可诛！太子乃国本，放任旁人以刺客为借口惊扰不敬，有损东威仪。臣请皇上降旨，准锦衣司彻查此事。”

温声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这般空口对峙，全看永昌帝圣意裁断，他并无畏惧。

“这……”永昌帝瞧着大舅子，迟疑：“太子并无伤损，不必了吧？”

旁边章夫人亦跪地：“韩夫人所言属实。范自鸿为夺太子，推伤韩少夫人，打翻宴席，对娘娘与殿下十分不敬。”

韩蛰亲眼所见，章夫人和杨氏都咬定范自鸿对太子不敬，连太子都点了，可见范自鸿方才确实对太子用强。至于是不是韩蛰口中的“挟持”，永昌帝不甚确信，只向范自鸿问：“朕问你，是否曾冲撞太子？”

永昌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，瞪着范自鸿，心里却犹豫。

范自鸿应：“皇上圣明！”

还是杨氏站了出来。

永昌帝闻言而怒，向太子：“他冲撞你了？”

这意思小太子倒是明白的，委屈巴巴地点，脸上还残留方才惊恐哭泣的泪痕。

韩蛰却是岿然不动，连拱手的礼都免了，仗着材高健，垂目盯着永昌帝，沉声：“皇上既然将太子托付在臣手中，臣自当尽心竭力。所谓刺客潜入东，范自鸿救护太子之说疑点重重，漏颇多。宜问明情由，以策东安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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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才两岁，刚受了惊吓，哪会解释那些？

永昌帝疑心更重，看向殿内，“怎么回事？“

闯入东是奉了口谕，强抢太子虽不敬，韩蛰之辞却只是揣测，并无铁证。

端方相爷之外，他仍是心狠手辣，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司使。

“臣是为太子安危着想，韩大人和两位夫人多虑了。”范自鸿的神情倒是坦。

且范贵妃姐妹得，枕畔耳边时常劝说，已令永昌帝对把持朝堂、行事强的韩家怀疑忌惮，生出借河东之力重振君权之心，左右摇摆。方才永昌帝会开口问他，显然也是对韩家起疑，不敢深信。

章斐自打进，便时刻避着永昌帝，哪怕事情已过去许久，此刻照面，旧日噩梦仍席卷而来。且方才范自鸿那言语，显然是已探得长公主府那日的事，不知除了范家，还有多少人知。她面色苍白，眼神略微僵直，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