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微醺，看她僵直的背，存心与她笑闹，“自己没长手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琬宜不想与他闹得不愉快，惹得姨母烦忧，犹疑了下，还是应了声。

摇摇晃晃垂在往上的位置。左手环住右臂，指甲干净圆，子有些发颤。

琬宜也有些恼火，紧抿着，“我冷还不行吗？”

他按了按额角，有些痛，“啧”了一声，问她，“哎，你干什么呢啊。”

他只是觉得，看她隐忍着发脾气的样子，有趣。

酒早就醒了，而现在为什么立在这，谢安也不知。

话没说完，琬宜便就摇，“不成。”

琬宜不想再留，要离开，谢安抓准时机再开口，“没哭就去给我送饭。”

谢安眯眼看她，半晌，哼了声，“没看出来，还倔。”

第6章逗弄

琬宜还没走半步，谢安便就再开口唤住她，“哎……琬宜。”

琬宜感觉到他上的热气，手指攥得更紧，“外面下雨，你怎的也要把伞给我。”

琬宜提着伞出去，目不斜视，懒得理他。门口实在是小，谢安杵在那里，没有让步的意思，琬宜不愿与他说话，侧过去，撑开伞，踏入雨中。

似乎更痛了。屋里和些，寒意被驱散，酒劲作祟，浑燥热。谢安伸手勾了勾额角，往外迈了一步，出门去冷风。衣裳下摆被起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。

“我还没吃饭。”谢安，“喝了半坛子酒，现在肚里火烧火燎，又不敢去厨房……”

琬宜不说话，宽大伞下一个瘦弱的人儿，被狂风得晃悠悠。谢安也是臭脾气，寒夜冷雨，他就抱着臂站在门外，浑透。

琬宜伸手按下裙摆，微微仰，一字一句，“我不送。”

“助，助什么？”谢安顿了下，没重复出来。

她肩膀蹭到他臂上，轻轻一下，很快闪开。谢安后仰着，伸手被她过的地方，半眯着眼，角略微勾起个弧度。香气入鼻，淡淡的，混着他上的酒香。

琬宜答，“没有。”

她回，神色认真，“我不能助纣为。”

谢安借着屋里的光看她，没有泪痕，眼眶也没红。他淡淡点，“嗯。”

琬宜没什么动作，雨势渐大，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，风得她裙摆飞起。谢安沉下脸冷声吓唬她，“别和我说那用不着的。我就问你，这饭你送还是不送？”

她沉住气，绕过谢安，自己进屋去捡。谢安敛住笑，背靠着门看她。长发随着弯的动作落下，险些落在地上，纤细手指着伞柄，侧脸光莹白。

他诧异，换了个姿势，试探问，“哭了？”

谢安愣了下，低眉捂咳了声，又抬，“怎的？”

后两个字说的有些迟疑，尾音拉的稍稍有些长。琬宜脚步一顿，忽的察觉，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。谢安也觉得有些怪，手指抿抿鼻子，移开视线，“你待会再来一趟呗。”

“你……”琬宜回，眼中潋滟，染水的眸子黑的发亮。

她发脾气时声音也没多凶狠，装腔作势，带着些冻出来的颤音，反倒惹人发笑。谢安低笑两声，踱到她背后去，“那你回去呗。”

不多时，厨房传来阵响动，琬宜回看了眼，杨氏正在盛饭。她深口气，抹了把眼睛，看向谢安，“外面冷，你进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