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地说着什么，郑朗宴凑近了些去听，好久才缓缓直起来。

他说完，凑近了些，努力加大音量去提醒郑老爷子：“爸，你看看，阿宴来看你了。”

只是，很少有人能够提前好准备。

“阿宴，人总要有离开的一天。”

泪光，手下没有反抗。

郑朗宴坐在郑院长那辆车里，偏看着窗外连绵不绝地惨白。

他忽然没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
郑朗宴终于见到了形容枯槁的郑老爷子。

探测心脉的机发出刺耳的长鸣，郑院长抬手抹了把眼睛，抬手让值班的护士开始宣布。

病房里终于只剩下郑家的人。

郑泽成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。

病房里响起凄厉的哀号声，像是对这个年最后的尖利钟声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，郑朗宴抬手掏出来，看着上面闪烁着林俏的名字，轻轻接了起来。

“爷爷。”

郑老爷子神情有片刻清醒，很快看着郑朗宴，浑浊的眼球里泛起了泪花。

郑朗宴抓着老爷子没有温度的手，很快被人拉开。

一个人饶是他前再如何强大风光，叱咤风云，到离开时，都是孤独而凄惨的。

郑院长从后视镜里看他，原本劝解了很多年病人的话，在边绕了很久才出了口。

饶是功勋卓著，撒手人寰之后，也都与人无关了。

所以不论何时何地怎样的离开，人无完人，还是会遗憾，还是放不下。

“我以为他还有很多年。”

到最后，他惦念的，还是自己这一生曾经犯下的错，和放不下的人。

一直到近乎于凌晨。

郑朗宴忍住抬手扯下领带扔掉的冲动，闭上眼睛深呼一口，好容易才系好，有些颓然地倚靠着床沿。

郑朗宴低，才看到自己前的领带拧着得糟糕的模样。

他有些烦躁地抬手去系，今天的一切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，怎么也整不平。

医院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心慌。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
郑朗宴拧眉盯着床上着氧气面罩的老人，过了许久，干涸的咙才终于发出一点声音。

死本来就不是一件让人欢呼雀跃欣然向往的事。所以能够超脱的人才能潇洒又让人艳羡。

窗外雪下得更大，覆盖了整个B市，也盖住了郑家那栋最高的建筑。

郑朗宴闭上了目光：“我知。”

每个人都知。

短短几天而已，他却像是忽然瘦了一半，憔悴得不像样。

他抬手抓着郑老爷子瘦削没有一丝力，甚至有些冰凉的手，内心的悲戚忽然一瞬间涌上心。

左右守了许多秘书、律师和各种鉴定师。

郑老爷子浑浊的眼球转向他，像是很久才认出他是谁，嘴翕动了一下，却没说出句话来。

“阿宴，”郑院长从后视镜里瞥他，示意他把领带系好，“让你爷爷看看你神的模样。”

郑朗宴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语一样，低沉着应：“是我，我是阿宴。”

郑父在一边沉默了许久，终于沉着声音开了口：“你爷爷之前还能开口，一直念叨着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