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视他走回来，指尖微蜷着，开灯的动作如一个跟在问话后的答字，黑变白，暗变亮，开灯即是按下秒表，岑典的作答必须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声夺人先告状，避开五五的责问，不让他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墙边靠着整齐绿花梗，地上散着踩成烂泥的残破玫瑰，三三两两，沿着出门口的路散着，是搬花时落下的。

肉，是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肚子里的伤恰恰半好，今早与叶大霖爱都没成，郎有情妾有意还是抵不过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非得赶在五五之前开口，岑典忍着疼呛声，“你说，你怎的每次都如此急躁不安，爱抢着我说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是献殷勤干了活，出了汗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出焦糖麦色的肤。

        感受到五五无声的祈求，她了心。不过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手怎么在抖？你在害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打掉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岑典说着，腰直，幽幽瞧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法官不听人讲话，执着抓着一句话不放，就像偏要问出小偷偷没偷东西，明知这样问问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糜烂路上站着五五，花大，花汁饱满，鞋底一踩，隐约漫出粉红汁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成想，撞击的力量从脚心传到心，震得酥麻，把岑典疼的呲牙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闭的环境，坚定却迷离的脚步像是踏在危险刀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刻意撒谎，是要搅搅局，让他别那么快发现真假，为此还搬出张铭章的名字说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啦，我怀孕了，张铭章说的吧，不知张铭章怎么说的，总之他的话有气话也有真的，但大肯定是真的，他和八婆一样，消息可灵通了，说得真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的灯才刚开，接不稳，闪了闪，看见五五蜷缩的指尖，岑典的脸色忽明忽暗，“可是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有劲得很，腰间估计已经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一阵，算是出了糗。

        怀孕与否是筹码，五五为了这一反常态来找她，她不能随便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也未曾见过摆满玫瑰花梗的教室――外遍是花，今日的杂货，由弃用不要的花梗担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拿把掐，岑典像一个任人摆布的乖娃娃，被五五抱起来，放在房门后两米的冰凉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上空了，五五迈步到门口，拉下电灯，周围变得明亮。这是一间放杂物的小房间，灯打下来的瞬间房间里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    平地惊雷，岑典的糊弄是引雷的云，像是受了侮辱，五五突然间反应极大，几乎是狠厉的吼，额角的络鼓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哒哒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岑典没上过学，即便是在课堂上，也不会是一个有板有眼的好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下来难受，正常人起码会问一句怎么了，但是五五没有，他重复先前的质问，，“真还是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张铭章说你怀孕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直下的高光，看不见他的深邃眼眶，他穿着立领衬衫，白色上染着衣褶的灯影，人壮实，显肩宽，个子又高，像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不吃玫瑰饼，还想让她怎样？

        见过他悉心抱猫抱狗，可惜不会抱女人，鲁又不知分寸。

        捂着肚子，弯着腰，太疼。

        答案是预料之中的，而预期中的答案是不能接受的

        看，似是高，她在他面前本就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岑典犯恶心，如今她想到腻歪就恶心，而这里充斥着象征爱情的玫瑰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仰，手撑住子，她了，短链的珍珠耳环摇摇坠。

        慢悠悠，看着五五急切的双眼，更加慢悠悠，并拢双，从桌上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是救命稻草，不抓没了，他垂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出来的话却唐突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