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芹藻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，犹自专注地引导顾采真吐纳：“……行气者，深则蓄，蓄则伸，伸则下，下则定，定则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，有为师在，你不会有事的。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记住，幻觉不可怕，也不可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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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顾采真目光幽深地看着它，它一退再退，最后又回到了季芹藻的束发玉簪旁，盘成一个小团，静卧在那如墨的青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看来，前一世的自己可真好骗啊！那时的季芹藻除了日常的施教，本没有关心过她几回，她就那么全心全意地信任他，就因为他是她的师傅。呵呵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，她居然真的记起来了！他看起来镇定如昔，实则心都快了好几分。可他是师傅，哪有师傅在弟子面前自乱阵脚的理，所以表现出来依旧不慌不忙。只是他的面实在太薄，虽然口中说着“无碍，你未曾伤到我，不过都是幻觉罢了”，实则白皙如玉的双颊已经飞上两抹浅淡的红霞，犹如日薄西山时天边的云，红得几乎染了几分艳丽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，开！”她低喝了一声，只抓了一手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的记忆里，前世从她拜师入门，到她入魔重返归元城前，他们从不曾有过这样亲密的接。

么反应和心理？亲耳听到自己的弟子说，恍惚间好像看到她打了他一巴掌，难会比较爽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师傅……是弟子以下犯上，请师父责罚！”顾采真装模作样要站起来往下跪，季芹藻隔空挥袖施力一托，没让她真的跪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采真虽然没有抓到那条白线，但也许是她的态度吓到了对方，它颤抖了一下，自动从她的脖颈飘游离开，浮在空中默默与顾采真“对视”了片刻，又朝着季芹藻那边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嗯……平心而论，季芹藻还真的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芹藻见她面色不对时就立刻来到她边，此时见她这番仿佛捂着咙的动作，以为她是呼不畅，立刻握住她的手怕她失控抓伤她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芹藻微微一笑，放开她的手，“不要深究之前的幻觉，迷魂掌所属的合欢宗本就非我善类，制造的幻觉多是别有用心，诡谲不正。为师希望你能坚持心，不要被它迷惑，再佐以丹药和灵力，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化解的。”他的语气笃定而令人信赖，甚至让人可以忽略到他微微不安地打量她神色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以“幻觉”盖棺定论后，见顾采真好像没有什么疑议，季芹藻心下微微松了口气，决定此事就此揭过，绝不再提，以免他们师徒二人徒增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师傅。”顾采真坐在短榻边上，静静看他走至桌边去倒茶。这个材颀长眉目笑的白衣男子，总是这样一举一动都充满优雅从容。可这一刻，她既没有想到什么“陌上人如玉，公子世无双”，也没有想到什么“宽兮绰兮，猗重较兮，善戏谑兮，不为兮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陡然而生的痛苦又暴躁的情绪，在这一霎让顾采真有些失控，她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要抓住脖颈上那白线，但它本就没有实质，看得见摸不着，也感受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白线似乎感知到她突然的虚弱，一下子从她的袖口向上，窜至她的额前，似乎是贴在她的额上又绕向她的脖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谢谢师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的是打耳光的事，可季芹藻却以为是两人方才意外吻到的事情，一时间心中方寸大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的暴和疼痛一起爆发，过后顾采真的情绪就已经稳定了下来，呼自然也跟着平稳了，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季芹藻握住她的手，那手指修长白皙，指尖有一层很薄的茧，不显糙，反倒多了一份文雅的质感。此刻，这五指拢起主动握着她的手，温干燥的温从他的掌心带着一平和的力量，传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计较顾采真口中的“开”二字，只是声音沉稳镇定地提醒她：“采真，凝神听令，恬淡虚无，真气从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刹那，眼前腮若桃粉的季芹藻，与记忆之中因为感而姿容姝丽的面庞相重叠，在顾采真脑海中碰撞交！背后的伤口剧痛袭来，颅中也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，她瞬间摇晃了一下，面色苍白的犹如白纸一张！

        她视线先落在他的广袖月白长袍上，再到他乌发上那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白线上，最后落在他侧脸那已经淡去但犹可见一丝端倪的浅绯上……鬼使神差地，她想到了一句话，“要想俏，一孝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心神晃了晃，顾采真有些疲乏地皱了皱眉，沉默地跟随着季芹藻的引导吐纳呼。片刻后，季芹藻见她完全不冒冷汗了，这才问：“好些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给你倒杯水喝？”他站起，笑了笑，平静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嗯，幻觉当然不可怕，因为在那幻觉里，我比较可怕。顾采真默默地想，至于可耻不可耻，我也没什么感觉，只不过……师傅你当时似乎觉得蛮羞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