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是好，就是……”周新国支支吾吾地说，“那边得理不饶人、非要咱们赔偿……”

完了！这辈子都完了！

书记摆摆手，那丫喜欢读书，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。即便拒绝，也绝不会是自不愿意，而是担心学费、口粮什么的。以前没办法，如今不是还有向家小子么，一个月四五十的津贴，还怕供不起他媳妇读书？

原还想早点从牛棚放出来、嫁个工人过上好日子的，这下一切都完了。

社长被问住了，想半天说：“应该是好的吧。要不然国家怎么会要求各地政府出资办学呢？”

书记点点：“没错！尽这几年升学靠推荐，可推荐名额不还是抓在咱们手里？看来，得把眼招子放亮了啊，不能因为谁出好，就好的坏的全送去县里。咱们得先筛一次，必须选那些个心地善良、品行端正的苗子……我看盈芳丫就很不错，要不开春后那一批，给她留个名额？”

“有这样的事儿？”陈红军眯起眼，点着了拿手里把玩半天的烟，深一口，吐出一串烟圈后，说，“要不这事儿先缓缓。既然搜不出证据，也不好强行把人抓来，等我私下了解了解再说。”

“呵……”陈红军冷笑一声，“想让咱们

陈红军听完，倒是没有摔杯子、砸笔筒，而是沉片刻问：“你说她家一点异常都没有？”

关牛棚，尽名声很难听、条件也很艰苦，但比起蹲大牢依旧好多了。

书记也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想不通啊。大概是脑子里装的知识多了，点子也多了……这么看来，学知识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？”

社长：“……”说那么多，不就是想推荐舒家丫么？直说不就得了！

……

“没有。”周新国摇摇，“要说有，就那十斤煤球和一满壶煤油，可她说那是她对象出票买的，公社书记他们都能作证。对了，陈主任，我才知她对象也是雁栖公社的，如今是七一三队的军官，年纪轻轻就已是副营级干了。”

从牛棚出来，社长背着手，望着远方那逐渐被银色包裹的村落，长吁短叹。

“怎么也想不通，这么一个文文静静的知识分子，竟然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。换我我都想不出这么恶毒的点子。”

正因为知牢里的可怕，所以恨不得舒盈芳被抓进去。

却怎么也没想到，搬石砸的是自己的脚背。
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”说完，他低伏小地退到一旁，生怕副主任发起火烧到他。

与此同时，红小兵跟前一副领导干派的周新国，老老实实地站在分派这个任务给他的陈副主任跟前，垂丧气地汇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。

我不去！我就在这儿！我不是犯了错吗？我就在牛棚反省，哪儿都不去！”

于是，雁栖公社一、二把手在这么个大雪纷飞的晌午，一致通过了开春后推荐盈芳去县中学读书的决定。

许丹泪满面地倒在地。

牢里什么情形她大抵还是知的，听说正常人进去，不出俩月，出来跟个疯婆子似的，上没一完好、也没一正常……那样的情景，光想想就觉得可怕。

“你这么剃担子一热地举荐，那丫愿不愿意继续上学还是个未知数呢。”社长没好气地泼了一盆冷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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