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小小想了很久，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。直到有一天她去找齐飞磨石tou。齐飞一见她就很嫌弃，她抱着小姑娘理也不理郁小小，嫌郁小小每次来都丧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林倒是很喜欢她，只是齐林更喜欢在外面跑，有时候看一朵蘑菇都能看一天。她扑过来给郁小小一个甜甜的吻，然后拽着她的绳子和她说今天她又教训一个坏dan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圆圆都说了不想和他玩，他还欺负圆圆。他都知dao讨厌我，就因为我抢他玩ju。那他为什么会觉得他抢圆圆玩ju圆圆就会喜欢他呢？”林儿理直气壮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给了他一顿拳tou，bi1他喊我林姐。我告诉他，他再接近圆圆一次，我就打他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飞在一旁笑着摇tou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讲dao理了！”林儿睁大眼，因为她最近在换牙，门牙掉了，说话有些漏风，她强调dao：“我告诉他，当一个人拒绝你的时候，你就应该尊重她的想法，不要再继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dao理，是个人就该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问她不怕老师批评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那么多干什么。”林儿翻白眼，“想zuo就去zuo啊，大人都这么拧巴的吗？我不想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她便跑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齐飞在一旁笑，“上次张姐过来给她看到了，她觉得我畏畏缩缩。嫌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姐是guan这一片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说人生苦短，及时行乐。想zuo什么就去zuo，不要等以后后悔。”齐飞看着她，好像是在劝告她，但很快她就又笑，“这鬼jing1灵，也不知dao从哪儿来的这些歪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歪理。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和齐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林儿和一堆小孩儿耍，她不高兴就直接说，高兴就大喊大叫。别的小孩儿惹她她就直接找上去，直来直去，率xing而为。郁小小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不如个小孩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去的时候，郁楠楠也在。他蹲在地上洗衣服，这几天洗衣机坏了，他都是手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蹲着的shen影，走上前去。郁楠楠已经二十多岁，而她也已经不再年轻。她站在他的shen前，挡住倾泻而来的阳光，她的影子盖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恨我吗？”她忽然这么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楠楠搓衣服的手停下，泡沫在盆子里闪光。他想了想，摇tou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她问dao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你的母亲，我从小待你不好，我没有zuo到一个zuo母亲最基本的责任，我任xing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，又将自己的情绪倾泻给你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该恨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仿佛又想起小小的跌撞的shen影，想起每个他坐在门口堆积木的夜晚，想起他拼命吃橙子吃到休克。她想起很多很多，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她又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楠楠又开始搓衣服，泡沫越积越多，长长的刘海晃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恨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相反，我该感激你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反，我满怀歉疚。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追问，像是不明白。终于郁楠楠抬起tou，他说：“你没有这样的责任，你不必抚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知dao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躲避什么一样，又低下tou搓洗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感到可笑，“我是你的母亲，我没有抚养你的责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问dao：“你脑子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薄薄的布料泛出白色的纤维，他的呼xi清浅，“我去zuo了亲子鉴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说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一瞬间以为原主又隐藏了某段记忆，然而她搜刮每一chu1，都没有找到丝毫端倪。她看向郁楠楠，意识到一种极为荒谬的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布料刺啦一声裂开。他站起shen，绕过她冲洗泡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瞒我了，我知dao我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极为艰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像是终于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直起shen，水顺着往下淌，他站起来比郁小小还要高很多，此时看过来，郁小小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“我不是你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我没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想笑，然而她笑不出来。她迟疑地看着郁楠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。

        难dao他真的不是她的孩子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开始怀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，浮现在她脑海的第一个念tou是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她该不会养错主角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清楚地知dao，不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会养错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郁小小有一刻很想对郁楠楠说，是的，我不是你的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待你不好的不是你的母亲，你的母亲很爱很爱你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她到底还是颤着手，摸上郁楠楠的脸，冷静而坚定地说：“郁楠楠，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郁楠楠的眼瞳急剧收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