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凛淡淡横了他一眼：“你说呢？”

她眼下想的，便是将他可以捂在这伤口上的重重寒冰敲开，再在那伤口上抹上蜜。

“五爷，我跟上去么？”顺子在角楼的楼梯口停下，谨慎询问。

因怕酒会误了药，叶凤歌是从来不允许傅凛喝酒的。

傅凛淡垂眼帘，佯作无事地走过去，挨着她的肩盘坐下。

傅凛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，伸手去拿了桌上的酒壶。

将那小银冠换上，又仔细理了理上的衣袍，傅凛才出了房门，向角楼行去。

施施然上了角楼二层，推开阁的门，就见叶凤歌正支着下颌坐在阁地榻上，面前的四方矮脚桌案上杯盘碗盏俱全，酒菜全都摆好的。

有些伤口，越是深深捂着，越是难以愈合。

傅凛别扭地将脸转向窗，闭了闭眼，似在克制某种起伏不定的心绪。

积雪，雪夜苍穹如洗如练。

或许，傅凛那叫她师父也无从下手的心病，这么多年来，等的就是“叶凤歌”这一味药。

叶凤歌按住他的手。

“他每年都在这日送你贺礼，是想让你知，傅五爷在这世间还有这么个朋友，很高兴你能来这世间走一遭。”

这些事，她早就知的。可以往她总是合傅凛那压抑隐藏的小心思，不愿拂了他的意叫他心中难过。

“他对什么对？！”

掌心

今日听了裴沥文的一番肺腑之言，叶凤歌犹如醍醐灌了。

“你明白之前我为什么送你这个。”

被戳开心中隐痛，傅凛满目痛苦地红了眼尾，委屈又倔强地瞪着她，半晌不发一言。

“五爷，凤姐儿让把晚饭摆在角楼二层的阁了，”顺子迎上来，跟在傅凛后，尽职尽责地回禀，“她让转告，说请你赏月下酒。”

一提起裴沥文，傅凛顿时满都是气。

“午后你去工坊后，我与沥文少爷聊了几句，”她轻声，“有些事，我觉得他是对的。”

叶凤歌始终支着下颌偏觑他，只是眸心渐浮起浅笑，语气并非询问，而是笃定。

“其实我们都知，每年的今日，你甚至不许厨房多加一个菜，偏要一切都和平常一样。”

“我正想着，若你再不回来，菜都凉了，”叶凤歌偏笑着望过来，“你……”

无论如何，她想试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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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凛那骤起的恼意并未使叶凤歌畏惧，反而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。

叶凤歌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颊边，将他的脸转回来与自己四目相对：“你是觉得，你的降生，不被人期许，不被人欢迎，所以这个日子只会叫你觉得痛苦煎熬，并不值得欣喜庆贺，对吗？”

目光及傅凛上那个熟悉的束发小银冠，叶凤歌顿时语，神情轻讶。

“嗯。”傅凛了额角，回房更衣。

换上一月白锦袍后，傅凛犹豫再三，还是走到柜子里，取出之前叶凤歌买的那个束发小银冠。

对他的怒目相向不以为意，叶凤歌轻声笑笑，从手边拿起一件东西递到他手中。

“我说？”顺子略作沉，毅然，“那我不跟。”

傅凛料想她所谓的“赏月下酒”不过就是那么一说，最多就是她喝酒，叫他在旁陪着看罢了。

他还是个孩子，若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，害怕要长不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