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凛见了鬼似地瞪着他,一直瞪着他。
而他,一直活在这些美好之中,却毫不自知,只是没心没肺浑噩度日,百无聊赖地等待长大。
所有出自他手的东西,全都纤毫毕现、栩栩如生。
兄弟俩双双扭
,就见叶凤歌闲散抱臂,斜
靠在屏风边沿,看热闹似的望着这
。
百态。
从来无缘亲临远方,眼中却有活灵活现的至美天地。
“家中好些与我年纪相仿的兄姐弟妹都说过,我的兄长,走在一条家中同辈谁也不敢走的路上。”
他不愿成为汲汲营营于名声、权位的宗族棋子,他想成为大哥这样的人。
或许,并非不知,而是年少浑噩,一切得来太易,对万事万物入眼不入心。
“那日回到别院,我与六堂兄和八妹妹都觉你好威风,”傅准望着对桌而坐的兄长,眼里毫无遮掩地闪动着崇敬的光,“像是能造出天地万物的神。”
屏风那边传来“噗嗤”轻笑,打破了不明的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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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准惊讶地看着这一幕,好半晌后才手足无措地站起来:“我……”
从那之后,傅家的小辈们便时常结伴去傅凛在临州各地的珍宝阁,供奉似地买回许多东西,仿佛这样便能离这位威风的兄长近一些。
“凤歌。”
也就是从那时起,傅准终于知
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在自己还浑浑噩噩虚度着大好年华时,这个因病弱而困囿在桐山宅中多年的兄长,已成了那样了不起的人。
“七公子请勿见怪,你大哥他只是害羞了,”叶凤歌远远对傅准报以安抚的笑意,
声
,“毕竟还是长这么大
一回被人当面夸成这样,他大概是没想出来该怎么接你这话。”
叶凤歌姿势不变,只是回
看了看屏风后
属于自己的地盘,又略带歉意地抬眼对愣在书桌前的傅准轻轻颔首。
“哥,娘和家主想让我进州府匠作司,只是因为傅家需要有自己人在那个位置上,”傅准慢慢
直了单薄的
膛,第一次勇敢地直视着自家兄长的眼睛,“而我想进匠作司,却只是想和你一样,禀匠心,造天地。”
叶凤歌闻声,噙笑回眸:“嗯?”
傅准被瞪得心中发
,紧张兮兮地咽了咽口水:“哥,我……说错话了?”
不享家中荫庇护持,却也不受家主令的约束,如孤独却野烈的苍狼,迎着风霜雨雪,输赢不惧地傲立在红尘之间。
浑
不自在的傅五爷正
被家族冷遇多年,孤独地生活在这桐山上,没有机会正经进入书院求学,也得不到家中庇护扶持,却镇定从容地造出了自己心中的山河。
却从不知这世间竟那样生动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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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凛“腾”地站起
,略有些狼狈地迈开长
,大步
星地越过叶凤歌,直奔屏风后
去了。
第七十八章
不过才短短三四年,自立门
的傅五公子名下产业已在临州遍地开花,在临州商界声名鹊起,与原州、翊州的商路也相继打通。
外人都说傅五公子心思诡谲、刁
商,傅家一众小辈却从不这么认为。
他的兄长没有从家中得到太多,甚至因病不能轻易踏出桐山这宅子,却从不曾错失一花一木间那些渺小的美好。
每一步,都走得那样坚定且游刃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