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，一想到明天一早就会返程的两个学生，她心里乱糟糟的，思绪拧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晋助……晋助要怎么办呢，那孩子已经和家人断绝往来，要在哪里安呢？之后该何去何从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小太郎那孩子早早就透出想从事攘夷的意愿了，自己虽有心阻止，但这样一来，他或许还是会选择自己想要踏上的那条路吧？

        银时……银时对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所幸，这三个孩子还有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自己离开，他们也能相依为命，至少不会再像起初那样各自无依无靠，银时也一定会如她期望的那般，在这熙熙攘攘的世间寻求到作为人的幸福吧？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步调一致的足音里，夹杂着细碎的耳语声，距离松阳的驾笼很近，应该是有成员在向随行驾笼旁为首领的胧请示，她靠在竹帘边也能隐约听见几句对话的内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待此行回到江后，是将此人秘密移送总还是交由幕府的调番屋审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有定夺，无需多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首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莫非这次行动不是虚的授意吗？胧到底要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重要的大弟子失而复得，本应是件喜悦的事，只是再相见时却又是如此境，对方看上去似乎也没打算过同她相认，分别数年，松阳实在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实在过得太漫长又难熬，她在反复的颠簸中渐渐生出困意。始终走在一旁的胧眼见那双淡绿的眼眸微微阖上，低垂的灰眸闪了闪，伸手放下卷起的竹帘，低声嘱咐几句旁的掌笼人，又屏退了自旁侧出列又要向他汇报的下，没理会其他人偷偷摸摸打量这座驾笼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晚出动的奈落各番队，实打实对这次任务的详情和目标完全一无所知，丝毫不明白为何前往长洲逮捕一名普通的乡野教师要如此兴师动众，而为首领的男人显然也不打算解释自己的行为，奈落众人也只能将疑问压在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长长的列队沿着乡间的泥路一直走到出海的码才停下路途，靠岸停泊的小型飞船放下了登船的板，一路平稳行进的驾笼也平稳地放下，胧小心翼翼地推开竹帘，俯将蜷在笼内沉睡的长发师长抱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紧阖的眼睑微微颤了颤，并未睁开，奈落首领也仿佛浑然未觉，稳稳当当地打横抱着怀里的人，脚步敛到几乎无声无息，着一群乌鸦们时不时投来的八卦视线走上飞船，穿过光线昏暗的舱，将这散发着温气息的躯安放在一间舱室内的床榻上，又拿过一旁的被褥盖在对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目光过那张柔美恬静的睡颜，又落在微微抿紧的饱满红上，他保持着倾下上半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，才缓慢地退到一旁去沉默地跪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察觉到前的阴影退开，松阳便佯装无意地翻了个，把上这层被褥扯到遮住整张脸，透过指尖掀起的一条细悄悄去看这个跪在自己床榻边的灰发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他长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当年那个跟在她边一举一动都无比拘谨的内向少年，长成了如今十分有压抑感和存在感的青年模样，瘦弱的格拉成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的宽厚形，那张依然横跨着伤疤的脸变得冷厉而又阴郁，当然不复那时满怀期待的笑容，和面对她时羞红了耳朵尖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恨自己当时没有去确认他的生死，而是独自离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