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吐。”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哦，你只是想要去关掉输阀而已，他可能以为你要去再换一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去洗澡。”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们俩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把营养袋子拿下来，他没再说话，只是紧紧地盯着你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圣诞礼物看起来不怎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色的营养从他口中不断地反呕出来，落在他的前襟，打他刚换好的家居服。他不断地呕吐，几乎把刚刚一顿饭的营养吐出来一半。他摇着，想摆脱那子，而输架上，营养依然在毫不容情地往他的鼻饲里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其实还在不间断地反呕，见你抬手，说：“不、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干呕被他平息了下去。紧紧拧着的眉告诉你此刻他有多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抬起眼睛看你，发现你也盯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点慌乱。

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色的不疾不徐地通过进他的鼻子，再经过鼻子，进他的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没说话，把输阀关上，把从他鼻腔的留置里面出来扔掉：“算了。一顿不吃没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激烈地呼着，全力都在和痉挛的胃作斗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还没等你说话，他突然一个激烈的干呕，然后哇地一下，吐出一大摊营养。他试图弯下腰让自己好过一点，但是他忘了自己还被插在凳子上，而脖子也被锁在椅子背上，他本就弯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地呼着，微微闭上眼睛，动画片还在播放，他却没在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温地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忽然想起来，你刚弄他到手的时候，也是在一个圣诞节前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你立刻拿起寻呼机叫保镖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换新营养的第一天，这是他今天的第三顿饭，他可能是真的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你看到了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出于歉意，你伸手摸了摸他垂下的。他后脑勺的发很短，摸上去有一点扎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紧紧咬着，仰起，不再看你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美好呀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圣诞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干呕了一声。接着又是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不是三年前你把他弄到手的时候。还要再往前很多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算起来，他也是你的圣诞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罕见地主动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营养无色无味，但胃酸和胆汁都还是有些苦味和颜色的。那些营养从衣襟上滴滴答答地落下，在椅子上积成一个小洼。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着，脖子卡在固定在椅背上的项圈上，出他的后颈。刚换好的干干净净的家居服被呕吐物弄得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    呕吐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要不就算了吧。要不然这段时间就别鼻饲了，你妥协地想。等你定制的高密度营养运到了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和他出来旅行的这段时间，就是你不断妥协的时间，你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感觉有点抱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推开椅子，站起来，抬手去拿已经快要干瘪的营养袋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大熊自己的圣诞节被搞砸了，但是他和玛莎一起给森林里的每个小动物都送去了圣诞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是为你好。”你叹了口气，“你摄入的热量都不够你的基础代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他重新抬起脖子看营养。

        保镖们把他从椅子上起来，带到浴室去。你看着他哒哒的背影，想起来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