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是意外，”周昌说，“我相信是意外。就是不知农神怎么看。对了薇薇，农神是你祖先，你觉得他老人家会不会发怒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季骐上坐回原位，连上的汗都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薇薇笑嘻嘻答：“就是坐而论啊。主人教尊长爱幼、夫为妻纲的理，从来不说别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累，就是无聊。不知你们在说什么，大过年的，都没一个人高兴，真没意思。”薇薇嘟着嘴。

        薇薇无聊地用豆子往杯里砸，一不小心砸翻一杯酒。她也不，只打了个哈欠。旁边的女涌上来，把桌子收拾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季骐声音发抖：“这纯属意外，一定是意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昌又说：“初七祭农的牲享正放在观珠巷，就是这么不凑巧，被你族中兄弟一把火烧了。就算你现在去看，多半也已成灰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昌问：“累了？先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骐愣了愣，他知族兄季骥在那里有一外宅，常和同辈亲友在那饮宴。但季骥不是个放浪轻狂的人，怎么会闹出事来？

        周昌笑了笑，让那人下去，正色对季骐说：“你族中兄弟今夜在观珠巷聚饮喧哗，放纵家仆打人放火，惹出大事，幸好你没跟他们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申大人教训的是，鄙人回去就和家尊商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黎国女把酒杯举到季骐边，他也不再推辞，从她手里喝了一满杯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昌又说：“给你烤好的肉还没吃完，急着回去干什么？给他倒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家贫？那别人都变要饭的了！”申鸣冷笑，“用隶，就是为了让周人可以入伍。周人就应该跟着主上征战天下，驱使隶耕种列国的田土。缩在京城伺候贵族，也不算什么好臣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臣家贫，只有几个世代活的老家人……如果买来隶把他们替换下来，不但是一笔开销，而且……也嫌无情吧……”

“对啊，我们平时都说什么？”周昌问薇薇。

        薇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但她也看出，似乎针对的是季骐。她以前也见到过这种情况，一群馆老手领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进来，非要把他和女凑到一起不可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坐下！”周昌断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男呢？”申鸣追问，“你家里担水砍柴的，不会至今还都是周人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薇薇注意观察着周昌的神色，小心揣测他的心意：“我听人说，祭祀在心不在礼，遂事不谏，既往不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季骐听罢，全颤抖，面前的桌案都跟着动起来。好在两边的女机灵，把桌案往前推了推，不至于掀翻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个兵士装束的人从侧门进殿，匆匆走到周昌边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只有薇薇听见了他在说什么，陡然色变，紧张地瞥了季骐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季骐吞吞吐吐回答：“下臣的母亲，不希望下臣近女色……本来臣很喜欢……擅歌舞的女子……为了不忤逆母亲，也不敢带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薇薇不敢多言，缩着脖子拿过琴，唱了首过年的吉祥歌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为什么喜欢这样，薇薇不是很明白。她更不明白，为什么周昌这种份，还要这样整季骐。看上去，今天他们是非要把季骐拉下水不可，而且不是在开玩笑，是要他表明一个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昌没听她说下去：“唱个歌吧，唱《丰年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丰年多黍多稌，

        他起：“容下臣回家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人都笑了。周昌顺势问：“季骐，你呢？你都收了什么样的？也这么刁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