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“不要叫老师”,想了想,又删掉,只回:“等会儿见。”
明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些细小的白花。它们聚在一起,安静、繁密,像很多很多微弱却没有散掉的光。
明伟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满天星小心地放在膝上。车厢里有下班的人,有提着菜的阿姨,有两个学生在小声讨论明天的考试。窗外霓虹和树影一段一段往后退,成都
的夜风从车窗
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红糖和辣椒的味
。
然后他洗了澡,躺到床上。窗外是陌生城市的车声,隔
房间有人在看电视,
黄色灯光从窗帘
里漏进来。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想很多,想节目结果,想以后怎么在大陆继续走,想成都,想乐山,想那个叫星星的女孩。
发帖人:星星。
手机上有一条新短信,是钟嘉意发来的:“起床了吗?不要忘记带
份证。也不要空腹喝咖啡。”
公交车来了,钟嘉意先送他上车。明伟上车前,低
看了一眼怀里的满天星,忽然想起什么。
车门快关上时,她往后退了一步,朝他挥了挥手。
明伟抱着满天星,站在公交车门边,也朝她点
。
“安全的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是四川人,不会把自己弄丢。”
明伟还是有点不放心:“到家后……你可以在贴吧给我留个言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应得很快,但眼睛里的笑完全藏不住。
他打开一看,是贴吧新留言。
“收到。明天见。”
他收拾得很简单。一个背包,里面放
份证、钱包、手机充电
、一个装demo光碟的小袋子,还有一本随
写旋律的笔记本。吉他还是背着。满天星他犹豫了一下,最后没有带出门。他怕坐车路上压坏,就把花仍然倒挂在窗边,还认真把窗
关好一点,怕风太大
散。
他要去乐山,他转
看向窗边。那束满天星还倒挂在那里,被旅馆昏旧的窗框衬着,白色小花一团一团垂下来,像夜里没有散掉的雪。
明伟看着那句“不要空腹喝咖啡”,笑了一下。他回复:“起了。没有喝咖啡。”
那天晚上,他回到旅馆,真的没有熬夜。
明伟的耳朵又热了。
出门前,他回
看了一眼那束花,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明伟盯着“明伟老师”四个字,隔着屏幕都觉得耳朵有点热。
睡着前最后一个念
是――
钟嘉意怔了一下,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嘉意。不是钟嘉意,不是星星,是嘉意。
钟嘉意已经在汽车站门口等他了。
好像他不是把花留在旅馆,而是把昨晚那个成都夜晚小心地挂在那里。
钟嘉意抬
,眼睛里有一点笑:“因为你会自己当贴吧吧主。”
钟嘉意却听懂了,她笑着点
:“好。星星到家以后给吧主留言。”
说完,他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。明明他们已经见面了,还让她去贴吧留言,好像又把她变回那个账号。
他把满天星倒挂在窗边,用旅馆衣架和一
备用鞋带笨拙地固定好。花束悬在昏黄的灯下,白色小花垂下来,像一小片被他带回来的星空。
“安全吗?”
她站在站牌下,白裙子被夜风轻轻
起一点,脸上的笑慢慢扩大。公交车开出去的时候,明伟从车窗里看见她还站在那里,手举在半空中,像一颗真的、亮晶晶的星星。
明伟再次无话可说。
蒲公英太难留下了,所以她送他满天星。
“我住朋友家。”钟嘉意说,“不远,等会儿打车。”
旅馆窗帘薄,成都清晨的灰白色天光从
隙里透进来。街上已经有车声,远
有人推着小摊经过,铁轮压过地面,发出轻轻的响。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不是去电视台,也不是去小酒馆递demo。
没过几秒,钟嘉意回:“很好。明伟老师今天很听话。”
“你怎么回去?”他问。
“明天见,嘉意。”
“你不要一直提吧主。”
他回复:
明天,有人要带他去乐山。
可不知
为什么,这一晚他很快睡着了。
明伟看着那条留言,忽然低
笑了很久。
她今天没有穿那条白色星星裙子,而是换了一件浅色
车子驶过成都的夜街。
“星星已安全到达朋友家。吧主也要早点休息。明天去乐山,不准熬夜。”
发出去以后,他又看向膝上的满天星。
第二天早上,明伟醒得比闹钟还早。
“明伟,明天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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